◇ 第44章 追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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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44章 追求
寧決輾轉反側，一夜沒合眼，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去找潭楓，可真碰上危險能幫他的人卻也只有他。
活了這麽多年一事無成，到頭還要靠前夫救命，他也是夠失敗的。
直到新一天的太陽升起，他才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，刷牙洗臉換衣服，把家裏稍微值點錢的東西放進行李箱裏收好。
寧珍被他收拾行李的聲音吸引過去，疑惑地問：“小決，你怎麽收拾起行李來了，不是說在家裏多住幾天麽，又要去上班？”
“不是。”
寧決說，“我被老板調職了，要去外地工作。媽，我們搬家吧。”
寧珍更加疑惑了：“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調職，是你們上司指定讓你一個人去的？離著帝都遠不遠呀？”
“嗯……新開的分公司，讓我去算是提拔我。離帝都應該挺遠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說：“而且不能經常回來。”
“提拔……提拔是好事，可也太急了，媽怕你太累。行，你說了算，搬家就搬家。”
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行動力很強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寧珍對這房子不是沒有感情，這是他們在帝都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，一時要搬走她也舍不得。可寧決的前途比什麽都重要，為了不讓兒子擔心，她還是決心搬家。
潭楓派來的人很守時，兩只中等型號的行李箱被小心安置進車子後備箱裏，部分雜物也打包得很仔細。
寧珍以為兒子特意請了搬家公司，有點心疼，還小聲告訴他下次東西不多我們就自己搬好了。
飛機從帝都天錦國際機場出發，跨越半個國境，估計將在三個小時零二十分後降落在港城。
母子二人坐在一起，寧珍頭一次坐飛機出遠門，覺得很新奇，臉上滿是對兒子的驕傲和未來生活的期盼。
寧決雙手扣緊扶手，不自然地東張西望尋找那個熟悉的影子。
他註定要失望了，因為直到他們落地，跟隨領頭人到達潭楓準備好的公寓，潭楓本人都沒有露面。
“你們公司員工的外派待遇真好，這種公寓一年的租金肯定不低。”
寧媽媽邊說邊打掃新家，公寓面積比之前的家稍小，但目測也有一百七十多平米了，標準的兩室一廳，收拾起來不費勁。
“是啊。”
寧決心不在焉地附和著，目光透過窗戶向外看去。
港城的亞熱帶氣候不比帝都，即使在寒冷的一月底都落不下一粒雪，帝都的樹幹上都掛了一層白霜，這裏的植物依舊蔥綠，長勢喜人。
從一片白又到一片綠，他還沒有完全適應新環境，潭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餵，你到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寧決握著通訊器，小聲問：“你現在人在港城嗎？”
“我和你搭的同一班飛機，現在在你家樓下。”
說話間，潭楓半靠在車門邊上，左手托著電話，外套一件淺色的潮牌沖鋒衣，襯得他身高腿長，荷爾蒙爆棚，離遠了看起來竟然比小他幾歲的寧決還有朝氣。
寧決匆匆下樓，看見潭楓淡定的臉，那顆懸著心才徹底放下。
不知不覺的，他已經沒了病重時與潭楓吵著鬧著分手的勇氣。
既然已經離婚，他們就應該兩不相欠就此別過，可潭楓這次意外對他伸出了援手，這是算是超出他預期的額外情義。
還不清的。
潭楓也察覺到寧決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，擺出一副更加溫文爾雅的表情，關心道：“臉色有點差，你暈機了嗎？”
“沒，我挺好的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他等不及了，直接大步過去，捧著寧決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一下。
響亮的親吻聲在兩人耳邊炸開。
寧決嚇了一跳，立即捂上臉去推他。
潭楓故意張開懷抱等他撲上來，兩人推搡時，他又不小心打到潭楓受傷的右手，潭楓“嘶”了一聲，皺起眉頭質問：“寧決，你現在過河拆橋是不是太早了點？”
真是惡人先告狀。
寧決剛因感激而升起的親近頓時破滅，別過頭去一聲不吭，不打算再搭理他。
潭楓回味著嘴唇上一觸即分的柔軟觸感，仿佛回到了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。
那時候寧決沒患上重度焦慮，被他養在家裏，漂亮的跟朵花似的，每天都笑眼彎彎等他回家，給他煮暖胃小餛飩，晚上和他臉對臉睡熟……
以前自己把這些好全部當成理所當然，肆無忌憚享受寧決的真心卻不懂珍惜，直到現在得不到了，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麽不知好歹。
潭楓看了眼寧決，眼中情意綿綿。
沒關系，寧決還在自己身邊，以後有的是時間彌補。
寧決坐上他的新車，好聲好氣地問：“我們去哪兒啊？”
“好地方。”
潭楓賣了個關子，對寧決疑惑又緊張的目光視而不見，開車帶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穿梭。
每路過一個景點他都故意放慢車速指給寧決看，等寧決的註意力被慢慢吸引過去，再非常好為人師地給他講那裏是什麽、那裏有什麽、他當年在那裏做過什麽……
寧決是個很好的傾聽者，沒打斷他，只在他停頓的時候問：“所以你以前就來過港城？”
潭楓輕笑，“是啊，好幾年前的事了。那時候我剛進跟公司，跟在幾個前輩屁股後面跑項目，腳不沾地全國飛，港城算是來的多的。”
在潭氏那些年，他從最底層的實習生一步一個腳印走上潭總的位置，真的付出了很多。寧決聽了心裏不太好受，說：“其實你沒必要辭職，我們的婚姻註定不會長久，和你的事業無關。”
“是嗎。”
換做以前，潭楓一定會口不擇言地反駁他：怎麽就不長久？誰說的不長久？可現在經歷了這麽多，Alpha已經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他說：“離開潭氏是我個人的選擇，你只是眾多因素中的一個。寧決，其實我並不為此感到可惜，反而要感謝你給我重新開始的勇氣。”
因為有你，我的人生才更加完整，才得以品嘗到除世俗成功以外的甘甜。
寧決被他說得受不了了，沒接話，沈默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。
這樣的潭楓好陌生，與他印象裏的獨裁專制的丈夫簡直判若兩人。他不是不能覺察出潭楓的意圖，辭職陪護、換藥買飯、放下帝都既有的關系網陪自己來港城……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。
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潭楓，他快分不清楚了。
潭楓看他不說話，也沒再生硬地拉著他追憶往昔。
車開進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築中，周圍來往的大多是年輕人，穿得精致時髦，捧著咖啡與書本三五成群走在林蔭大道上，富有蓬勃朝氣。
寧決一下子看呆了，潭楓示意他下車，拉著他的胳膊帶他走進主樓裏。
寧決感覺這裏不像什麽景點，氛圍倒和帝都高中差不多，只是占地面積比帝都高中大了不少，環境也更典雅精致，便問潭楓：“這是哪兒啊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？”
潭楓說：“學校，你以後就要在這裏讀書，讀一年拿到文憑後就能找工作了。”
“啊？”
寧決驚了，連連擺手，“可是我沒有高中的學歷呀……而且一年怎麽可能拿到大學文憑？”
在寧決的認知裏，升學途徑有且僅有一個——考試，擇優錄取。他不知道潭楓又用了什麽手段，居然要強行把他塞進這所看起來學風嚴謹的學府。
“這你就別管了。”
潭楓把人帶到二樓教務辦，裏面坐著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，見到潭楓立即起身握手，“潭先生來了。”
潭楓回握，“沈主任，人帶來了，你看看什麽時候能辦理入學。”
他回頭朝寧決眨巴了一下眼睛，模樣有點得意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，這肯定是越快越好嘛。”
中年男人抽空打量了寧決幾秒鐘，眼睛發楞，圓胖的臉皺起褶子，“你這位是……Omega？”
“是啊。”
潭楓好像後知後覺似的拍了下腦袋，一臉抱歉說：“我沒跟你說嗎？真是不好意思了，最近比較忙，記性不太好。”
沈主任不知想到了什麽，臉色風雲變幻，最後對上潭楓理所當然的表情，發出兩聲妥協的幹笑，“不過也沒關系，我校有針對Omega的特殊培養方案，總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，哈哈。”
“好，麻煩您了。”
潭楓滿意地點頭。
寧決站在他身後，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定好了他的學籍問題，一句話都插不上。
“那就是上學期正常上課，後半學期線上教學，學期末來校參與期末考核，考核達標就能拿到畢業證。”
“可以。”
兩人再次握手，一派祥和氣氛。
走出教學樓，潭楓輕輕扯了一把寧決，問：“怎麽了，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板著個臉，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了？”
寧決搖頭，面上一片茫然，“那個……沈主任，為什麽同意招收我？”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潭楓嘆了口氣，扶著他的頭朝向學校東南方向的鐘樓。
“看到了嗎，那座六角鐘樓。他們本來計劃在建校五十周年校慶，也就是三年後動工，在它後面造一座生態湖。現在因為你，這座湖會提前兩年建成。”
為你，捐出一座湖，少有人能將買學歷說得這麽婉轉動人。
潭楓出身名校，應該知道這種做法有多讓人不屑，可為了自己的Omega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簡歷他還是做了，並且做得坦坦蕩蕩、問心無悔。
寧決怎麽可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，他盯著學校中心那座覆古優雅的建築，看得出了神，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陰影。
遞交高中的退學申請以後，他再也沒做過有關大學的美夢。
低等Omega的性別讓他無緣高考，四萬八、不到五萬的學費讓他拿不到高中畢業證明，這些幾乎毀滅他一生的障礙在潭楓面前居然輕如鴻毛，只是用來討他歡心的手段嗎？
寧決不免在心底諷刺地想，原來自己這麽值錢，看來他前十幾年的路都走錯了啊……
“怎麽，你不開心，不喜歡這所學校？”
潭楓沒看到預想中的笑臉，又開始自說自話，“可這所私立的環境是我能找到的學校裏面最好的，而且對Omega的要求也算寬松，你只要堅持半年——”
“我不是不開心，我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寧決終於打斷他，眼神覆雜，“你給了我太多我從前夠不到，以後也難償還的東西，從不問我是否願意。潭楓，我很感謝你能出手幫忙，把我和我媽媽帶來港城，真心的感謝，但也僅此而已。我不想欠你太多，我怕還不起，到最後非要賠上身心才罷休。”
潭楓苦笑道：“為什麽要擔心還不還得起的問題呢？寧決，我們兩個之間一定要算的清清楚楚嗎，每一分每一毫都要計較嗎？”
“難道不需要嗎。”寧決擡起自己的左手，上面空空如也，找不出曾經戴戒指的痕跡。
“我們現在的關系值得你為我做這些嗎，你能給我我想要的，可你要的我卻給不了你，對你來說真是一筆虧本的買賣。”
這麽明晃晃的拒絕，是個有心氣兒的少爺都會暴跳如雷，潭楓也不例外感到挫敗。只是還沒挫敗半分鐘他就重振旗鼓，無比深情地盯著寧決，“那你就把這當做是追求，我在追你寧決，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任何東西。”
對，追求。
潭楓越說越來勁兒，抓住寧決的手，忽略周圍人探究的目光大聲說：“我們現在都是單身，你總不能阻止一個對你有好感的單身Alpha追求你吧！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任務完成！希望下次榜單好點，能多更B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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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新一天的太陽升起，他才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，刷牙洗臉換衣服，把家裏稍微值點錢的東西放進行李箱裏收好。
寧珍被他收拾行李的聲音吸引過去，疑惑地問：“小決，你怎麽收拾起行李來了，不是說在家裏多住幾天麽，又要去上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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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決說，“我被老板調職了，要去外地工作。媽，我們搬家吧。”
寧珍更加疑惑了：“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調職，是你們上司指定讓你一個人去的？離著帝都遠不遠呀？”
“嗯……新開的分公司，讓我去算是提拔我。離帝都應該挺遠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說：“而且不能經常回來。”
“提拔……提拔是好事，可也太急了，媽怕你太累。行，你說了算，搬家就搬家。”
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行動力很強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寧珍對這房子不是沒有感情，這是他們在帝都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，一時要搬走她也舍不得。可寧決的前途比什麽都重要，為了不讓兒子擔心，她還是決心搬家。
潭楓派來的人很守時，兩只中等型號的行李箱被小心安置進車子後備箱裏，部分雜物也打包得很仔細。
寧珍以為兒子特意請了搬家公司，有點心疼，還小聲告訴他下次東西不多我們就自己搬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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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公司員工的外派待遇真好，這種公寓一年的租金肯定不低。”
寧媽媽邊說邊打掃新家，公寓面積比之前的家稍小，但目測也有一百七十多平米了，標準的兩室一廳，收拾起來不費勁。
“是啊。”
寧決心不在焉地附和著，目光透過窗戶向外看去。
港城的亞熱帶氣候不比帝都，即使在寒冷的一月底都落不下一粒雪，帝都的樹幹上都掛了一層白霜，這裏的植物依舊蔥綠，長勢喜人。
從一片白又到一片綠，他還沒有完全適應新環境，潭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餵，你到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寧決握著通訊器，小聲問：“你現在人在港城嗎？”
“我和你搭的同一班飛機，現在在你家樓下。”
說話間，潭楓半靠在車門邊上，左手托著電話，外套一件淺色的潮牌沖鋒衣，襯得他身高腿長，荷爾蒙爆棚，離遠了看起來竟然比小他幾歲的寧決還有朝氣。
寧決匆匆下樓，看見潭楓淡定的臉，那顆懸著心才徹底放下。
不知不覺的，他已經沒了病重時與潭楓吵著鬧著分手的勇氣。
既然已經離婚，他們就應該兩不相欠就此別過，可潭楓這次意外對他伸出了援手，這是算是超出他預期的額外情義。
還不清的。
潭楓也察覺到寧決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，擺出一副更加溫文爾雅的表情，關心道：“臉色有點差，你暈機了嗎？”
“沒，我挺好的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他等不及了，直接大步過去，捧著寧決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一下。
響亮的親吻聲在兩人耳邊炸開。
寧決嚇了一跳，立即捂上臉去推他。
潭楓故意張開懷抱等他撲上來，兩人推搡時，他又不小心打到潭楓受傷的右手，潭楓“嘶”了一聲，皺起眉頭質問：“寧決，你現在過河拆橋是不是太早了點？”
真是惡人先告狀。
寧決剛因感激而升起的親近頓時破滅，別過頭去一聲不吭，不打算再搭理他。
潭楓回味著嘴唇上一觸即分的柔軟觸感，仿佛回到了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。
那時候寧決沒患上重度焦慮，被他養在家裏，漂亮的跟朵花似的，每天都笑眼彎彎等他回家，給他煮暖胃小餛飩，晚上和他臉對臉睡熟……
以前自己把這些好全部當成理所當然，肆無忌憚享受寧決的真心卻不懂珍惜，直到現在得不到了，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麽不知好歹。
潭楓看了眼寧決，眼中情意綿綿。
沒關系，寧決還在自己身邊，以後有的是時間彌補。
寧決坐上他的新車，好聲好氣地問：“我們去哪兒啊？”
“好地方。”
潭楓賣了個關子，對寧決疑惑又緊張的目光視而不見，開車帶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穿梭。
每路過一個景點他都故意放慢車速指給寧決看，等寧決的註意力被慢慢吸引過去，再非常好為人師地給他講那裏是什麽、那裏有什麽、他當年在那裏做過什麽……
寧決是個很好的傾聽者，沒打斷他，只在他停頓的時候問：“所以你以前就來過港城？”
潭楓輕笑，“是啊，好幾年前的事了。那時候我剛進跟公司，跟在幾個前輩屁股後面跑項目，腳不沾地全國飛，港城算是來的多的。”
在潭氏那些年，他從最底層的實習生一步一個腳印走上潭總的位置，真的付出了很多。寧決聽了心裏不太好受，說：“其實你沒必要辭職，我們的婚姻註定不會長久，和你的事業無關。”
“是嗎。”
換做以前，潭楓一定會口不擇言地反駁他：怎麽就不長久？誰說的不長久？可現在經歷了這麽多，Alpha已經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他說：“離開潭氏是我個人的選擇，你只是眾多因素中的一個。寧決，其實我並不為此感到可惜，反而要感謝你給我重新開始的勇氣。”
因為有你，我的人生才更加完整，才得以品嘗到除世俗成功以外的甘甜。
寧決被他說得受不了了，沒接話，沈默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。
這樣的潭楓好陌生，與他印象裏的獨裁專制的丈夫簡直判若兩人。他不是不能覺察出潭楓的意圖，辭職陪護、換藥買飯、放下帝都既有的關系網陪自己來港城……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。
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潭楓，他快分不清楚了。
潭楓看他不說話，也沒再生硬地拉著他追憶往昔。
車開進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築中，周圍來往的大多是年輕人，穿得精致時髦，捧著咖啡與書本三五成群走在林蔭大道上，富有蓬勃朝氣。
寧決一下子看呆了，潭楓示意他下車，拉著他的胳膊帶他走進主樓裏。
寧決感覺這裏不像什麽景點，氛圍倒和帝都高中差不多，只是占地面積比帝都高中大了不少，環境也更典雅精致，便問潭楓：“這是哪兒啊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？”
潭楓說：“學校，你以後就要在這裏讀書，讀一年拿到文憑後就能找工作了。”
“啊？”
寧決驚了，連連擺手，“可是我沒有高中的學歷呀……而且一年怎麽可能拿到大學文憑？”
在寧決的認知裏，升學途徑有且僅有一個——考試，擇優錄取。他不知道潭楓又用了什麽手段，居然要強行把他塞進這所看起來學風嚴謹的學府。
“這你就別管了。”
潭楓把人帶到二樓教務辦，裏面坐著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，見到潭楓立即起身握手，“潭先生來了。”
潭楓回握，“沈主任，人帶來了，你看看什麽時候能辦理入學。”
他回頭朝寧決眨巴了一下眼睛，模樣有點得意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，這肯定是越快越好嘛。”
中年男人抽空打量了寧決幾秒鐘，眼睛發楞，圓胖的臉皺起褶子，“你這位是……Omega？”
“是啊。”
潭楓好像後知後覺似的拍了下腦袋，一臉抱歉說：“我沒跟你說嗎？真是不好意思了，最近比較忙，記性不太好。”
沈主任不知想到了什麽，臉色風雲變幻，最後對上潭楓理所當然的表情，發出兩聲妥協的幹笑，“不過也沒關系，我校有針對Omega的特殊培養方案，總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，哈哈。”
“好，麻煩您了。”
潭楓滿意地點頭。
寧決站在他身後，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定好了他的學籍問題，一句話都插不上。
“那就是上學期正常上課，後半學期線上教學，學期末來校參與期末考核，考核達標就能拿到畢業證。”
“可以。”
兩人再次握手，一派祥和氣氛。
走出教學樓，潭楓輕輕扯了一把寧決，問：“怎麽了，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板著個臉，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了？”
寧決搖頭，面上一片茫然，“那個……沈主任，為什麽同意招收我？”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潭楓嘆了口氣，扶著他的頭朝向學校東南方向的鐘樓。
“看到了嗎，那座六角鐘樓。他們本來計劃在建校五十周年校慶，也就是三年後動工，在它後面造一座生態湖。現在因為你，這座湖會提前兩年建成。”
為你，捐出一座湖，少有人能將買學歷說得這麽婉轉動人。
潭楓出身名校，應該知道這種做法有多讓人不屑，可為了自己的Omega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簡歷他還是做了，並且做得坦坦蕩蕩、問心無悔。
寧決怎麽可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，他盯著學校中心那座覆古優雅的建築，看得出了神，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陰影。
遞交高中的退學申請以後，他再也沒做過有關大學的美夢。
低等Omega的性別讓他無緣高考，四萬八、不到五萬的學費讓他拿不到高中畢業證明，這些幾乎毀滅他一生的障礙在潭楓面前居然輕如鴻毛，只是用來討他歡心的手段嗎？
寧決不免在心底諷刺地想，原來自己這麽值錢，看來他前十幾年的路都走錯了啊……
“怎麽，你不開心，不喜歡這所學校？”
潭楓沒看到預想中的笑臉，又開始自說自話，“可這所私立的環境是我能找到的學校裏面最好的，而且對Omega的要求也算寬松，你只要堅持半年——”
“我不是不開心，我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寧決終於打斷他，眼神覆雜，“你給了我太多我從前夠不到，以後也難償還的東西，從不問我是否願意。潭楓，我很感謝你能出手幫忙，把我和我媽媽帶來港城，真心的感謝，但也僅此而已。我不想欠你太多，我怕還不起，到最後非要賠上身心才罷休。”
潭楓苦笑道：“為什麽要擔心還不還得起的問題呢？寧決，我們兩個之間一定要算的清清楚楚嗎，每一分每一毫都要計較嗎？”
“難道不需要嗎。”寧決擡起自己的左手，上面空空如也，找不出曾經戴戒指的痕跡。
“我們現在的關系值得你為我做這些嗎，你能給我我想要的，可你要的我卻給不了你，對你來說真是一筆虧本的買賣。”
這麽明晃晃的拒絕，是個有心氣兒的少爺都會暴跳如雷，潭楓也不例外感到挫敗。只是還沒挫敗半分鐘他就重振旗鼓，無比深情地盯著寧決，“那你就把這當做是追求，我在追你寧決，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任何東西。”
對，追求。
潭楓越說越來勁兒，抓住寧決的手，忽略周圍人探究的目光大聲說：“我們現在都是單身，你總不能阻止一個對你有好感的單身Alpha追求你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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